[TG/NH]洛小格租房记3-4
勤劳地填坑哦耶
3.
洛小格差不多捱到毕业生离校的最后一刻才离开小瓦的宿舍。小瓦和他同寝的眼镜男颤巍巍地互相搀扶着站在门口送他,眼镜男感慨地说孩子他娘你看哪咱家的娃长大了要出门去闯荡世界了,小瓦抹泪说孩子他爹我好舍不得咱们的小格子呀,于是爹娘俩人搂在一块儿咿咿呀呀地哭了起来。楼里还没走的艺术男青年们纷纷从窗口探出头来,一个个都看得津津有味,还有跟着一起鬼哭狼嚎贤侄一路顺风的,全身挂满行李的洛小格在楼下对着他们狂比中指。

路过教学主楼的时候,洛小格看到一群精力过剩的毕业生在对着大楼喊话。
——圈叉美院!还我青春!
——你才学美术,你们全家都学美术!
院长罗秃秃正在楼里上课,捏碎了好几支粉笔。
有人喊的时候高高兴兴,回头走了两步就蹲下来哭得拉也拉不动。

洛小格想这下失策了,应该留下来看赛小瓦哭鼻子的。


搬进火葬场公寓之后洛小格同学的生活并没有很大改变,依然每天睡到自然醒,画画黄色小插图混点稿费吃饭,剩余的时间用来思考艺术人生。

为了不睡地板,节俭的洛小格咬咬牙给自己添置了个二手的沙发床。此床的弹簧年岁已大,缺乏人生追求,起床后会长久地留下一个深深凹陷的人形,仿佛是用来制作洛小格同学的模具。著名超现实主义大师寇大美见了十分欢喜,大赞此床是件艺术品,然后灵感大发地窜自己屋里搞创作去了,洛小格拦都拦不住。

大美灵感大发了两个月,终于在某个午后作成曲子一首,非拉着正在为情色艺术奋斗的洛小格共欣赏。大美作曲如作画,也走的超现实的路子,洛小格才听了几个小节就作出了“像坨屎”的批示。大美身心受创,怒道你不懂艺术我跟你没共同语言,洛小格说那你找有共同语言的去。大美悲愤地抱着吉他上了阳台,向火葬场寻求共同语言。过了一会儿隔壁传来了海小菲的咆哮和乒乒乓乓的声音,——死大美你他妈再放噪音老子就让你化作对街的一缕青烟!!!

大美抱着吉他落荒而逃。
等没动静了洛小格过去一看,阳台上都是隔壁扔过来的脸盆和锅子。

后来洛小格意识到,大美他其实是个M。纵使他每次都毫不吝惜地对大美的新作品给予“像坨屎”的评价,下回大美还是锲而不舍地请他鉴赏。而这个时候也往往是轮到他们的邻居登场的时候。只要大美拿出吉他,不出五秒钟隔壁必然开骂。有一回大美弹完了一整段都没听见海小菲骂人,正得意呢,门铃响了,洛小格开门一看,海小菲拎着把菜刀站在门口龇牙冷笑说今儿个我豁出去了,为民除害!洛小格好容易把人劝回去了,回头还想安慰下大美其实吧还没难听到千刀万剐的地步,就看到大美缩在他的沙发床后面比着剪刀手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小菲菲一定会出现的哦耶。

洛小格叹息道大美啊,你哪天要真被海小菲捅死了,那也是活该。

4.
现在让我们来说说海小菲。

洛小格很少在白天看到海小菲,大美的音乐鉴赏会是唯一的例外。

海小菲同学为人低调,深居简出,作息诡异。大美曾经在早上8点,中午12点,下午4点分别演奏以向洛小格演示海小菲的睡眠时段。当然付出的代价也是惨痛的,此话不提。

洛小格觉得此人很神奇,成天睡觉,但是有房——好罢是租的,有车——好罢是摩托车……总而言之,还能有几个钱花花。贫穷的洛小格天真地想这兴许是哪家的公子哥儿吧。不过他很快又意识到,靠,哪家的傻缺公子哥儿住火葬场隔壁。

某天晚上洛小格和大美划拳输了,被踢出来买啤酒,正好遇到穿着皮夹克打扮得人模人样正要出门的海小菲。大约是因为那几天大美进入了创作低潮,海小菲看起来心情十分愉快,眼里藏不住的明亮活泼,两人在公寓大门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居然还使用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彬彬有礼地向洛小格道了句晚安。洛小格几乎要以为前些日子那个提溜着菜刀趿拉着拖鞋追杀大美的家伙是自己的幻觉。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海小菲吹着口哨扭着胯走向他的摩托车,然后非常拉风地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

后来洛小格说起这件事,海小菲特臭美地说小样,被哥哥震住了吧。一边的大美笑得打滚,说才没有呢你倒想得美。海小菲疑惑地回头去看洛小格,洛小格特诚恳地看着他说,其实那时候我以为你是从事特种服务行业的。

海小菲一脚踹过去。


昼伏夜出神神秘秘的海小菲同学——他当然不是从事特种服务行业的——他实际上是个酒吧招待。但是本人是不承认的。据其声称,海小菲同学是个技艺高超的调酒师,有证的。只可惜造化弄人啊,一颗螺丝钉,拧错了地儿,得不到施展才华的舞台,不仅无法实现个人价值,为社会所能作的贡献也大打折扣。洛小格心想怀才不遇这四个字果然是全世界通用百试百灵早用早好。大美总结,其实还是个自称调酒师的招待小哥嘛,结果反被海小菲刻薄说这世上竟然还有弹棉花的自称是音乐家。大美听了很受伤,蹲角落里一边抠墙一边哭。

其实海小菲收入不高,租房养车吃饭之后便所剩无几,但他深以自己拥有一份正经的工作为荣。和两位邻居比起来,海小菲简直就是一等良民,工作稳定,按时上班,有工资卡,还纳税,为社会为人民献出了自己的一份力量。而他的邻居呢,一个是失败的弹棉花的,一个是猥琐的画黄色图片的,对精神文明建设构成严重的不良影响,何其令人不齿!

于是大美和洛小格深深为自己的格调之低下而感到羞愧。

经过反省,洛小格率先积极主动地表态,我一定要成为一个不猥琐的画家!
大美也不甘落后地表态,我一定要成为一个成功的弹棉花——啊错了,弹吉他的!

海小菲镇定地说,你们先成功地把这个月的水电费缴了罢。
Posted by hokush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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